※申東佑X鄭振永

※時間線設定在17年末、18年初的冬天。

 

我幾乎沒有提過。可能就連身邊也有飯血型的朋友都不知道這是我多麼珍惜的一對,當作寶藏捧在手心那種。也許是因為91糧太少了而且我對信宇的偏愛又太明顯,所以也沒有特別寫過什麼文。

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,第一次覺得自己有辦法寫這兩個人了,所以就寫了。

 

Some words they can't be spoken only sung.

91line對我來說,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詮釋。

 

 


 

 

01 拂曉

 

 

當信宇醒來時,振永已經走了。

 

默默疊好棉被,洗完臉後又用清水在一次拍溼臉頰,他才意識到了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的事實。接受到消化這個現實的速度,似乎因為溫度適中的空調和剛睡醒的茫然而變得更加緩慢。

 

信宇在餐桌上發現兩顆剝好的水煮蛋,廚房裡的鍋子裡一片烤過的吐司還留有餘溫。他慢條斯理地把蛋黃掏出來,加入芥末醬和蜂蜜拌在一起,再重新塞回蛋白內。

 

申東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到鄭振永了。這陣子他總是比他晚回來,比他晚睡,然後比他早起,比他早離開。

 

這不是常常發生的事嗎,只要行程錯開,其中一個人接了戲或是參演了音樂劇,一個星期都見不到面可是家常便飯。怎麼變得這麼沒安全感了呢。

 

外頭飄著又輕又軟,猶如銀絲般的綿綿細雨。隻手打開了窗,信宇露在外頭的指尖逐漸冰涼。

 

 

――可能是因為再過不久,就要分離了吧。

 

 

 

02 日光

 

 

雨不大,卻下得又快又急,在路燈下形成一道道線條俐落的影子。振永才察覺原來方才壟罩在外頭、彷若白噪音的悶響,是來自這場不大不小的雨。

 

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鄭振永一抬頭,就看到站在對面街道的申東佑。

 

 

 

03 薄暮

 

 

振永還記得那一天。信宇也沒忘記。

 

當初在練習室裡反覆練習的對唱,在正式上場時卻是一片空白。無論是台下隨著節奏微微搖擺的燈海,還是台上只為了他們閃耀的聚光燈,都比不上眼前那雙只看著自己的雙眼。

 

머릿속엔 너 밖에 없나 봐

 

尾音已經消失的橋段空檔,隨著劇烈起伏的胸膛,信宇鬆開了緊握著麥克風的雙手,原先握著麥的手便劃過胸前隨後垂在身側。他的視線只停留在幾步之遙的那個人身上。

 

振永則極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雙手像是捧著什麼珍惜的東西一樣,緩慢地、輕柔地、放了下來。隨著嘴角的弧度,他輕輕瞇起眼睛。

 

(還真的是、除了你我的腦海中什麼也沒有。)

 

 

燈光全數熄滅後,兩人相抵的額頭並沒有移開,雙手依然緊握。

 

不過幾個心跳的時間,他們終於久違的找到了答案。

 

 

 

04 淺夜

 

 

太過相似的場景,靠近也遙遠的距離,甚至連蒼白的路燈都恰到好處,以至於看到振永朝自己露出微笑的瞬間,信宇的胸口緊地幾乎無法呼吸。

 

「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面了。」

 

還沒準備好說出的話就這樣被振永一語道破,方才還死死撐著的弦一下被剪了開,一股被水淹沒的窒息感撲面而來。振永的臉上依舊是那溫柔的笑。

 

「就算不在一起了、我們也會過得很好。」

 

那不一樣! 根本、就不一樣――因為你不是被留下來的那個人。其實他一直都知道。申東佑很容易滿足,而鄭振永想要更多。

 

信宇不想阻礙這樣閃閃發亮的振永,儘管有一天他會再也追不上。

 

各種感情交雜,信宇在心底大聲呼喊,但卻說不出任何話來。這種感覺似乎已經很熟悉了,明明站在自己身旁、卻無法觸及的遙遠。每一次他仍不能習慣。

 

那些共同經歷的時光、身為哥哥所肩負的責任、在舞台上感受到的激動、在作曲室度過的夜晚…經年累月,依舊無法橫越他們之間根本上的不同。

 

這個時候他就會懷疑,自己跟面前的人是不是至始至終都不在同一個世界。

 

「你總是這樣......一個人也沒問題…」

 

至始至終只是他自以為罷了。申東佑沒有辦法像鄭振永一樣笑著哭泣。

 

 

振永朝信宇伸出手。

 

無論在哪裏、快樂時反射性地將手搭在振永肩上的信宇、害羞時將臉藏在人身板後的信宇、疲憊時總是將鄭振永摟進懷裡的申東佑,第一次沒有回應、任憑對方將自己擁入懷中。

 

嘴上的咕噥徹底沒了聲音,信宇微微垂著頭,臉頰深埋進人的奶油色毛衣。溫潤氣息透過衣領的空隙接觸到皮膚的瞬間,振永終究沒能阻止奪眶而出的眼淚。

 

輕輕拍打信宇顫抖的身軀,看著人的外套後背被不斷滑落的眼淚給打濕了一片,振永露出苦笑。從自己被用力抓緊的衣角,他知道信宇也發現了。

 

 

「對不起,沒有一個能讓大家都幸福的方法。」

 

振永的聲音很輕,有些發抖。信宇搖頭。

 

「不是的。」

 

用帶著鼻音的慵懶嗓音說出這個字是信宇特有的習慣,可能他自己沒發現,但微微嘟起的嘴總讓人看起來多了一分委屈。這種時候竟然想到這樣的事,振永感覺自己幾乎要笑出來,視線卻愈發模糊。

 

「不是的…不是的……你什麼都不用說。」

 

嗯…。輕輕應了一聲,振永奮力抬起頭,讓眼淚順著眼角的弧度流向自己胸口,不再落到懷中的人的身上。

 

這是他能給自己最好的答案了。天空的雨絲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更加冰冷的碎片,落在肌膚上和淚水融合在一起,濕潤而清晰。

 

 

相擁著,他們在暗夜裡迎來第一場雪。

 

 

 

 

FIN

 

 

 

/

關於他們,其實我也有很多遲疑,尤其在這個三人時期B1A4的時間點,好像不管怎麼寫都是揣測、都是自己的妄想。

終於可以下筆的理由,應該也包括信宇的轉變。從剛開始提到振永時以"那個人"代稱、到後來可以說出"振永ie"、再後來可以聽到有著振永聲音MR的母帶而不再突然僵硬......

在我心中也有光是講出名字就無比心痛的人、所以可以體會用"那個人"輕描淡寫來帶過的背後藏著多少波瀾。可能只有他們自己表現出釋懷(不論是不是真的),飯們也才能夠釋懷吧。

 

當初因為A lie而真的開始關注起B1A4,一聽到這首歌直接受到衝擊,其中有一部份是極大的驚嚇(因為正常人不會這樣寫歌?!)然後是難以言喻的讚嘆;寫這首歌的人大概是音樂中的天才,他擁有的大概就是被閃光擊中的那種、天賦。

我很欣賞BTOB的音樂,因為可以看到他們的努力還有其細緻度,但那是用理論、時間還有創意堆疊出來的,好聽但也中規中矩。

鄭振永的音樂則是靈光乍現,沒有顧慮這樣是對還是不對,適合還是不適合,而是絕對的直覺和自信――我很佩服這樣的鄭振永。

振永的離開應該是最出乎我意料的。他想要的到底到了什麼程度,才能讓WM留不住一個創作才子又是組合隊長的人。

但轉念一想似乎也不太意外,振永有能力、有野心,又有什麼不可以。WM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旗下只有B1A4的小公司了,振永想要、也有本事讓所有資源都傾注在他身上,離開是很合理的決定。

但是很多事情,是不能只用理性決定的啊。

 

「只要BANA們不忘記B1A4、一直愛我們,不管是幾個月還是幾年以後,B1A4一定會帶著更酷的歌、以更成熟的模樣回到大家身邊。」

 

平時聽到這種承諾都不予置評或一笑置之,但不知道為什麼,對於這麼說的振永和Baro 我卻沒有懷疑過,似乎也不需要懷疑。這種"暫停"的感覺,很符合我對他們的理解(笑

 

只是看到信宇在飯咪上崩潰,我的眼淚還是停不下來。

也希望、期待他們不會有令我把這段文字刪掉的一天。

 

 

立秋 二零一九